項目和評委不夠用了,“新導演計劃”幫到了誰?

時間:2019.11.25 來源:1905電影網 作者:派翠克

1905電影網專稿 “我各種影展的創投邀請已經忙不過來了。現在創投活動風起云涌,項目不夠用,評委不夠用,青年導演也不夠用了。”在11月11日第五屆青蔥計劃的啟動儀式上,負責人、北京電影學院副教授王紅衛這樣說。


就在10天后,金雞百花電影節也增設了創投單元與新導演訓練營。遍地開花的新導演計劃里,又增添了國家隊的一員。


第28屆中國金雞百花電影節“青蔥計劃”中國青年電影導演人才的發掘和培養論壇合


第28屆中國金雞百花電影節“青蔥計劃”中國青年電影導演人才的發掘和培養論壇合影 同一個項目出現在三四個創投活動上,同一位導師在不同訓練營分享自己的經驗,同一個制片人天南海北地飛到各地見青年導演和他們聊對自己項目的想法。 在創投會、訓練營日益增多的今天,“新導演計劃”到底能夠幫到誰呢? 


創投會的大門為誰打開?


“你上次的作品花了7萬,這次2500萬,到位1750萬,你來創投會,是片方撤資了嗎” 這是金雞電影創投大會·終極路演的現場。上午倒數第二個項目,一位評委的發問讓不少人驚醒,挺直了腰,看看臺上到底發生了什么。


金雞電影創投大會·終極路演現場


制片人努力想保持冷靜,微笑著說:“我們是還有些份額想和大家分享。”當被問到是否是溢價時,制片人點頭承認。 所謂溢價,便是電影在主創人員基本敲定準備或已開機時,將投資制作成本的一部分份額,增值售出的行為。買入方可以冠上聯合出品等頭銜,進入項目的價格會高于原始制作。


“我覺得溢價的片子不能在創投上出現!”另一位評委批評得相當嚴厲。話音剛落,幾百個業內人士齊刷刷地鼓起了掌,襯得臺上的導演與制片人相當尷尬。



這不是創投會常有的情況。創投活動,往往是為那些初入電影行業,沒有太多資源的青年人搭建平臺。今年金雞創投會上,甚至進入了不少剛畢業的學生項目。

 

金雞創投路演的最后一個項目,主講人就是兩個幾乎沒有長片拍攝、制作經驗的年輕人。導演林星辰之前的工作是打擊高科技考試作弊項目,他把自己的所見所聞融入到了這部叫《信鳥》的電影里。評委們對于這部電影和《天才槍手》的相似性,如何確保電影制作的可行性以及劇本發展層面拋出了一連串問題,兩位年輕的導演和制片在臺上顯得手足無措。



“我覺得這一點還挺好,感覺金雞是為特別年輕的人準備的。我們的項目還投了另一個電影節的創投,那個就感覺特別商業,好多項目根本不需要導演來,直接就是制片人登臺講,感覺目的就是為了融資。” 說這番話的小多專業學校畢業,4年來在一家編劇工作室工作。他的項目投了多個電影節后,今年終于被金雞創投看中。 “我們也接觸過其他的新導演計劃。”小多告訴我們,之前入選了一個新導演計劃的項目已經成片,但是因為和計劃方在資金方面的矛盾,片子被扣了下來,什么時候能夠公映還不得而知。


金雞創投“一對一洽談預約板”


另一位導演在一對一對談中見了整整一天的資方。“我們是真的很需要資金,是真的沒錢。”這個項目的制片人說。導演則覺得創投對創作者本身來講是個鍛煉,在不停講述自己故事的過程中,能從評委的反饋中得到啟發,引發思考。 “項目也是蘿卜青菜各有所愛。”小多說,他們的項目來創投目標不是一定要拿獎金,“畢竟是一個平臺,能見到更多的資方,就有更多的機會。”


新導演計劃能幫到導演嗎?


讓項目成功落地,可能真的要比在創投上獲得資方的青睞難得多。幾個創投項目的負責人透露,每年收到的項目都是三位數,今年甚至達到了四位數。不少青年導演會拿著同一個項目的故事大綱或者劇本初稿,投遍國內所有的扶持計劃。有些人甚至把項目案遞到了釜山、鹿特丹等電影節。 到底哪些扶持計劃真的能幫助青年導演拍出第一部作品?調查中有人提到了上影節、吳天明青年電影專項基金以及中國電影導演協會的青蔥計劃等。 上海國際電影節的創投訓練營是仿照其他國際電影節設置,目的也是培養“上海系”導演。通過創投——亞洲新人獎——金爵獎三個單元,一層一層地將青年導演培養成一位成熟導演。


上海國際電影節創投訓練營


吳天明基金會每年則將青年制片人推向戛納的制片人工作坊,幫助影片找到更多國際合作的可能性。同時也是讓這些青年導演的項目盡可能的曝光。


2019中國濟南吳天明青年電影高峰會融創會終審現場


今年戛納國際電影節影評人周的閉幕影片《春江水暖》便在2017年時拿到了吳天明青年電影專項基金的獎項。隨后工廠大門影業進入,幫助導演顧曉剛完成了影片的拍攝。這也是創投計劃能夠給青年導演們提供的最好幫助之一:讓他們的項目被更多的制片人、投資者看到。 工廠大門的創始人黃旭峰說,他會從電影語言和美學層面判斷到底會不會參與一個項目。看到《春江水暖》時,他感覺關注到當下普通家庭問題的故事其實并不多,這是部難得的家庭電影。而他又被導演想要營造的山水畫長卷的視覺所打動。


 

“我們進入這個項目的時候,導演已經開機了大概三分之一左右。”黃旭峰說,“我們做的,是從整個拍攝周期給予一個保障。整整兩年的拍攝,對于一些粗糙的部分,又投資重新補拍。” 提案時黃旭峰和顧曉剛足足聊了4個小時,內容從電影節到國內的宣發再到導演個人品牌的打造,最終才決定合作。 


一個好的扶持計劃,可以給導演帶來靠譜的出品方,以及接下來順暢的影展之路。在戛納電影節之后,《春江水暖》在多個影展上展映,并在今年金雞獎上獲得了最佳中小成本故事片與最佳音樂兩項提名。黃旭峰告訴我們,顧曉剛導演已經開始在撰寫《春江水暖》所屬的“千里江東圖”長卷電影的第二部劇本。



和打造平臺,推動項目結識更多資方的創投不同,中國電影導演協會的青蔥計劃更看重的是如何讓青年導演的第一部電影拍出來。舉辦過4屆的青蔥計劃,目前已經有10個導演拍出了自己的第一部電影。


“就我的經驗來看,青蔥計劃應該是說在各種大大小小的創投活動中成活率最高的。”負責人王紅衛這樣評價。在他看來。青蔥計劃要做的不是創投,不是選出項目,而是讓青年導演把電影拍出來。 


今年的金雞百花電影節期間,青蔥計劃帶了5部成片的電影在一個相關論壇上進行推薦。其中郝飛環拍攝的《野犬筆錄》,請來了片約不斷的章宇,便是王紅衛的援手;《蕃薯澆米》里的歸亞蕾與楊貴媚,是李少紅的幫助;李玉監制了《兔子暴力》,干脆幫導演申瑜搭了整個演員的盤子,戛納電影節影評人周的選片人也被請來看片。



中國電影導演協會會長李少紅說,青蔥計劃就是集全協會400多位導演之力,打通上下游,幫助青年導演把第一部作品拍出來。王紅衛說,青蔥計劃的“三部曲”,是第一部拍片,第二部導演能夠立住,第三部能夠實現盈利。


新導演計劃會不會太多?


細數如今的創投計劃,可謂百花齊放:“國家隊”的成員,現在有了金雞創投大會與青蔥計劃; 企業級別的,則有萬達、騰訊、阿里影業、愛奇藝等公司在做的推新計劃,這些公司現在也通過各個創投平臺來挖掘新導演; 第三種,則是電影人憑借自身的影響力,推出的各項青年導演計劃,比如賈樟柯黃渤劉德華寧浩等人; 第四種,便是各個電影節和影展設立的訓練營與創投會,都在為自己的影展培養“嫡系”導演。



如此多的創投計劃,到底有沒有存在的必要? 


一位制片人發了條朋友圈吐槽創投會時間的密集:一個行李箱,要準備兩種季節的衣服,才能跑遍分布在全國各地的創投會。 “從愿望的角度來看,可能創投會越多越好。但是這些創投會不是為了去面對媒體和資本講故事,不是把扶持當做故事來講。”這位制片人說,他特別擔心創投會形成一個閉環,“我開展一個活動,請來了一些青年導演,然后閉環就完成了。” 王紅衛指出,創投會的過剩,讓新人導演可能會形成某種欺騙性的自我滿足。對于更廣泛的電影市場和觀眾則會形成誤導,這些青年導演的處女作成為一個電影人的小圈子游戲。


“如果說是扶植很活動很多,后續的力度不夠可能還會形成一種挺悲哀的現象,就是我們叫做創投導演,這個電影會長時間地停留在各個創投會的階段,這個導演可能經過這么幾年的打磨,沒有把他打磨成一個電影導演,把他打磨成一個非常善于路演的PPT導演。”王紅衛覺得,盲目創投會傷害不少青年導演的創作熱情。



編劇小多和我們說起一個項目,去年這個項目在北影節的創投上拿到了獎,但時隔一年項目仍然沒有任何啟動,今年換了個名字遞交到平遙國際電影展上,卻沒有入選。 黃旭峰也看到了這種浮躁的心態。他告訴我們,青年導演本身不夠成熟的想法在創投上被肯定,這種肯定可能會產生項目還不錯的錯覺。他現在簽約的青年導演去創投,黃旭峰都會告訴他們,這個項目的開機就像西天取經一樣,才剛剛上路,離最終的目標十萬八千里。 “創投給予的榮譽,和環境給予的贊譽,容易影響青年導演的創作心態。籌備參加創投,也會對青年導演有時間和精力上的要求。這非常考驗一個青年導演的心性,也考驗青年導演本身對待創作的態度。我們也在反思,如何使青年導演更好的從中受益。”黃旭峰說。 


為什么新項目出來這么慢?


“有時候做一場創投會,真的是件過于簡單的事情。哪怕你把規模搞得非常大,請幾個評委,可能只需要幾個人的操作就行,甚至用的錢都不多,但是動靜足夠大。”在一位制片人看來,征集項目辦創投會,有時候只是一種妝點。 他告訴我們,如果后續沒有行業跟進,那創投項目就只能停留在路演階段,對于這些辦創投會的人來說,征集來1000個項目,比實打實地拍出一部電影輕松得多。 王紅衛對于創投計劃也有自己的反思,在他看來,創投項目雖然花樣繁多,但是不能脫離現實去選擇給予褒獎的項目。在他看來,有些項目更容易在創投上得獎,但是以專業的經驗去判斷,成片不一定能找到良性的出口: “當得獎項目輸送到產業的入口的時候,這個入口端就覺得這個項目好像很難拍出來,或者拍出來的前景堪憂,那么這樣就會造成無法成片的問題,到了創投會這可能就是終點,創投會結束和得獎就是終點!”



“能從劇本變成電影的項目,每年并不多。”最近幾年,黃旭峰制作出品了《大三兒》《春江水暖》《海面上漂過的獎杯》《氣球》等多部電影。但是他卻覺得,每年見到的幾百個項目里可以籌備的項目少之又少,自己公司的項目,不少劇本已經磨了兩三年。


 黃旭峰判斷,一個創投項目無法落地,原因之一是劇作有問題,原因二是沒有合適的制片人:“新導演在做劇本這個過程中遇到極大的阻力,要么就是你的開發能力有問題,要么就是導演寫作能力有問題,然后導致這個劇本就一直停留在一個無法進入籌備的狀態。” 現在來看,新導演計劃仍然是這個行業里幫助發現新人、新項目行之有效的手段。一個好的創投計劃,可以成為電影節的標準機制,從劇作到制作,再到項目中的種種問題,都能夠幫扶新導演,讓創投會和獎金真正成為作品的起點。


文/派翠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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